自2015年国家允许地方炼油企业从海外进口原油并进行加工以来,以山东地炼为主的地方炼油企业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每到年底,地炼企业都关注着第二年的进口原油配额何时下发。
就在不久前,商务部发布了《2018年原油非国营贸易进口允许量总量、申请条件和申请程序》,明确2018年原油非国营贸易进口允许量为14242万吨。这个数字超过去年8760万吨的总量,也是首次超过1亿吨。商务部表示,上述配额的发放将分批进行。
“分批次下达的数量及时间的不确定性,会影响炼厂全年生产计划的安排。”东营一家地炼企业的副总经理周峰在接受经济导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原油进口配额发放机制不利于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有较大的改革空间,“商务部是否可以考虑在每年年初一次性把配额发放完毕,避免分批发放带来的不确定性。”
配额数量超出想象
“虽然我们预测到了2018年配额的数字会放大,但没想到商务部这么给力,竟然给出了14242万吨,大大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周峰说道,“而且今年的时间也比去年早一些,给我们留出了一定的时间准备相关材料。我们已经将相关材料上报了,静待审批下来。”生意社分析师卢兴俊在接受经济导报记者采访时表示,2018年原油非国营贸易总量的下发时间相比去年早了将近一个月。此次明确的2018年原油非国营贸易进口允许量总量也是基于实际需求的基础上。“新的一年14242万吨的量仍然让市场振奋,这基本包含了现有、待批、申请中地炼以及中化工和其他少数贸易等单位的全部预期数量。”卢兴俊说。商务部信息显示,对于分配原则仍然采取分批下达和追加调整。 周峰告诉记者,去年12月1日,商务部公布了2017年原油非国营贸易进口允许量总量为8760万吨。而第一批配额的下发时间在今年1月16日,第二批配额下发的时间是在6月份。
东营另外一家炼厂负责原油进口的中层人士马超告诉经济导报记者,每年初都要制定生产计划,需要参考有多少进口原油来定,而配额分为两批下发,意味着尽管先拿到了第一批配额,但是还有另一半配额未下发的不确定性存在,对整个一年的生产经营计划都会产生影响。
“国际原油价格向来变动剧烈,企业需要较为充裕的时间捕捉市场机会,而且存在只有拿到配额才能购买的情况;此外从原油采购到海陆运输再到生产销售,企业需要较长时间完成一个产销周期。”马超表示。卢兴俊认为,很多地方炼油企业第一年实际进口原油,进口实绩不佳有多方面原因,有些企业并不是年初就拿到原油进口手续;此外组建外贸团队、采购原油都需要时间;而国内港口、仓储等设施接载进口原油曾一度出现罕见的排队现象,这些因素都影响了一些企业去年的进口实绩。
企业呼吁自主权
“分批次下达的数量及时间的不确定性,直接影响炼厂全年生产计划的排布。”周峰说,“当市场行情来临时,企业无法灵活调节采购结构、抓住价格机会大批量采购进口,造成成本上升。”“(第四季度)炼油利润确实很大。我们已经用完了今年的配额,因此如果我们拿到更高的配额,明年将会进口更多原油,尤其是俄罗斯原油。”鲁清石化一内部人士表示。记者手中的一份统计资料显示,在2017年两批的允许量差别很大。以中化弘润为例,今年允许总量为518万吨,其中第一批509万吨,第二批只有9万吨;同样齐润化工2017年允许总量为209万吨,第一批208万吨,第二批只有1万吨。同样的情况还有很多。据马超介绍,有一家获得进口资格的地炼企业,今年最后2个月因无原料可用,影响全年的生产计划,企业将不得不采购成本高、质量差的燃料油来补充原料的缺口。周峰告诉记者,包括原油在内的商品行情每年都会发生很大变化,企业需要更多的自主权和应变能力。
“炼油企业这个月与上个月、这季度与上季度、今年与去年的生产及检修情况都不一样,市场时刻在变化,进口原油配额下达应该更灵活一些。”周峰说。中国石油大学中国油气产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董秀成认为,一方面民营炼油企业提出的这些技术性问题确实存在;但另一方面,这些看起来像是“障碍”的配额管理方式,也可能是因为其他政策目标而设置。董秀成表示,民营炼油企业这些诉求有其合理性;但国内炼油能力愈发过剩,且炼油属于能耗较高、环保压力较大的行业,有关部门的配额管理政策如果是从油品供求、产业政策等方面角度出发,则是可以理解的。
在周峰看来,如果暂时无法突破配额管理的旧制,也可以在每年年初一次性把配额发放完毕,避免分批发放带来的不确定性。“可以根据全年的进口量来给企业下放第二年的配额,配额的使用由企业决定。”周峰建议。
东明石化副总裁张留成曾建议,民营企业进口原油客观上也在增加我国原油储备,增强我国在国际能源市场和“一带一路”沿线产油国的话语权和影响力。政府部门宜考虑改革配额机制,鼓励民营企业“走出去”利用海外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