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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咨询网站“上大学网”近日发布了第六批虚假大学名录，“山东英才专修学院”和其他 3所驻地疑似在山东的学校赫然在列。
“我们已经发函澄清并报警了。”山东英才学院宣传处处长宋波龙接受经济导报记者采访时强调说。差别仅在“专修”二字上，作为山东赫赫有名的民办高校，山东英才学院这次系不幸“躺枪”。
据记者了解，连同前 5批发布的虚假大学，山东已有 29所虚假大学被“上大学网”曝光。那么，这些被曝光的虚假大学究竟“假”在哪里？虚假大学背后又是一条怎样的产业链条？为防止受到虚假大学的危害，主管部门又有哪些工作要做？
虚假大学的低劣骗术
“虚假大学不光傍校名，还给考生寄假录取通知书行骗。”“上大学网”创始人夏雪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我们网站常收到帮忙分辨录取通知书真假的请求，这些假通知书也是我们收录‘虚假大学’的线索之一。”
夏雪说这些虚假大学完全没有办学条件，有的只存在一个网站而已。
记者登录“山东英才专修学院”的所谓官网，发现除中文校名外，其页面格式、板块划分均与山东英才学院官网一模一样，而“假英才”网站标注的校址、联系方式等，均与山东英才学院的雷同，说明这所“假英才”没有自己的校舍和联系人。
记者又先后登录被“上大学网”曝光的第六批其他几所虚假大学的所谓官网，发现与“假英才”的情形大同小异，从网站上找不到虚假大学现实存在的任何蛛丝马迹，如同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危害人间。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剥去“幽灵”的伪装，虚假大学就是企业般的存在，有自己的生产、销售甚至售后环节。
据夏雪介绍，在高考分数公布之后到正规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出之前，有的虚假大学会给考生寄去假的录取通知书。“这些虚假通知书与真的录取通知书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带银行账号，并且会催促考生尽快打钱，否则‘录取资格’作废。”
“还有的虚假大学直接告诉考生，给钱就有学历，还能从网上查到。”经提醒，导报记者发现上述虚假大学的网站上都有所谓证书查询系统，而宋波龙则表示，毕业证查询应到教育部指定的“学信网”，大学网站不会也不应该提供毕业证查询服务。
为了提高行骗的成功率，虚假大学也会对“潜在客户”进行分析，俨然企业的销售环节。“主要是分析考生的家庭背景。大城市考生上学机会多，通常不会成为虚假大学的首要目标；中小城市和农村考生是虚假大学的主要目标，很多家庭的经济状况并不好。”北京教育观察者阿庆认为虚假大学的这种销售特点对上当家庭的伤害非常严重。
阿庆告诉记者，据他们所掌握的信息，也有许多虚假大学被骗的案例，如有的虚假大学因为买来的考生信息不实，致使大量虚假通知书寄给了农村大爷大妈，有名60岁的大妈居 然收到了 6封来自不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时传为笑谈。
之所以虚假学历有时还能抵挡一阵子，与有些用人单位查验应聘者学历证书时过于迷信网站查询有关。通常情况是，他们只是上网搜一下校名，或登录网站查查毕业证。此时虚假大学假网站“售后服务”的功能就起作用了。
一条畸形的黑色产业链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上述低水平的骗术之所以能够屡屡得逞，主要是行骗者针对互联网信息纷繁芜杂的特征，驾轻就熟地利用了互联网条件下的信息不对称。
考生信息的泄露成为这条产业链的源头。导报记者通过某论坛，联系到了注册地为北京市西城区、昵称为“优质信息”的网友。对方声称有全国超过 10万条应届毕业生的信息，准确率超过 60%，山东地区一条信息开价 5元。
据夏雪介绍，考生信息泄露的原因五花八门，有向师德欠佳的教师直接收购的，有社会培训机构暗自统计的，甚至还有黑客攻击主管部门网站窃取的。然后这些泄露的信息经过如“优质信息”一类的掮客汇总，出售给虚假大学。
搭建一个虚假大学网站成本更低。济南某网络公司一李姓工程师介绍说，类似虚假大学这样的行骗机构，租用境外服务器、申请.com域名一年、“克隆”一个网站并嵌入所需内容，甚至加上网站日常维护，成本最多也不过 2000元。
有了产业链支撑，以万元投入为限，2000元建网站，3000元印刷投递，余下 5000元可以购买 1000条考生信息。如果 1%的学生上当受骗，每人按 5000元学费计算，那就能有5万元的产出，利润惊人。
经济和时间成本压到最低，风险成本更是低到咋舌：“租用境外服务器都不用在工信部备案，造个假身份证就能申请域名。”李姓工程师的这番言论已获证实，“假英才”网站的所属地就是香港地区，而已公布的另外3所虚假大学中，广东信息科技学院、青岛华侨理工专修学院、湖南工程科技学院网站的 IP地址的所属地也是香港地区。
如同企业在产业链上的扩张，在虚假大学盘踞的黑色产业链上，也有人进行资源整合和扩张。
“IP地址一致，所属地一致，我怀疑背后有一个团伙批量制造虚假大学。”夏雪判断虚假大学诈骗已开始团伙化、公司化、专业化，“有的虚假大学名称是某校的‘曾用名’，而有的校名则是某校正在申报中的新校名。据此我们大体可以判断，这些人对教育界还是非常了解的。”
有报道称，有的虚假大学甚至聘用了心理学专业人士研究考生心理，对骗术进行改良。
官民协力未来可期
“今年我注意到教育部相关网站开始公示‘真大学’名录了，我们认为，这与我们网几年来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虽然夏雪的“上大学网”甄别出不少虚假大学，但教育部的公示才真正能让社会吃下定心丸。阿庆则认为这是一次成功的“官民互动”：民间从小微处发力，官方积极跟进。
民间的发力和政府的努力正在形成全力。导报记者尝试通过某搜索引擎打开“假英才”网站时，浏览器一再提醒：“即将浏览的是假冒学校网站”；搜索其他虚假大学时，搜索引擎也提醒：“您搜索的是虚假大学校名”。
谈到如何避免被虚假大学的假录取通知书蒙骗，阿庆也给出了最简单的答案：“登录当地考试院的网站查询自己是否被录取，有时候比大学官方网站都要准确快速。”
